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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从有了笔墨纸砚,南巧就迷上给苏满树画画像。她前前后后,分别画了苏满树不同的姿态,甚至为了更了解苏满树,她不惜跟着他一起下了田里,坐在旁边看着他干农活。

    因为还没到秋收时节,地里的棉花长势又好,田里的活并不多,苏满树每日下田,也算是比较轻松的。

    南巧是第一次跟着他们什队的人下田,也是第一次看他们顶着太阳干活。苏满树怕她晒到,临出门前替她带了一个草帽。草帽是用棕绳编织的,有大大的帽檐,把她的小脸整个挡住了,太阳一点都晒不到。

    西北边疆地处荒凉,现在又是入秋世界,白日里的温度并不高。南巧原本觉得,不戴草帽也是可以的。但是苏满树却一直坚持,他说:“你的皮肤细嫩,不戴会晒伤的。”

    南巧戴了草帽,看着苏满树扛了工具,走在田埂上,笑眯眯的跟了上去。苏满树忽然回头,叮嘱她:“慢些走,看着路,小心摔倒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苏满树,还真的把她当成年陶那么的小孩子了。她故意和他作对,一路小跑的,直接越过他,跑到他前面几步,朝着他招手,叫他:“快来啊,快来啊!”

    苏满树无奈的摇了摇头,大步流星的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唐启宝和什队的其他人跟在后面,见两个人你追我敢的,有人感慨:“苏什长和苏嫂子的感情哈真是好啊!”

    最近一直养伤的顾以,今天也跟着什队一起出来了,听到这话,有些不悦,低声道:“你们收敛些,苏嫂子脸皮薄,你们不要总拿苏大哥打趣她。”

    什队的人原本不想让他一起下田干活的,但是他说:“我休息了太久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再说,我也只是跟着你们一起去田里,重活累活,还是要兄弟们帮忙干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他这话,也就没有拦着他,就让他一起过来了。

    有人听顾以说完,就笑着说:“这苏什长和他媳妇儿感情好,我们打趣两句,也不过是增加了夫妻两人间的情趣,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顾以动了动嘴唇,最后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垂了头,不肯去理他们。

    陪着苏满树下田干活,很是无趣。因为他们会在大片的棉花田里四处走动,原本南巧还能跟着一起走走。后来,她发现,苏满树他们负责的棉花田范围实在是太大了。每人十多亩,加起来就是一百多亩呢。难怪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,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些到地里干活的士兵,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住的联排房,显然是因为每个什队负责的田地范围太大,联排房与联排房之间距离很远,没有交集。

    南巧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,苏满树就让其他人先离开,自己留在来陪着南巧。顾以有腿伤,本来也想要一起留下来,被什队的其他兄弟直接拎走了,“顾老弟,你若是累了,哥哥我背着你去另一块田休息,这里留给苏什长和嫂子。”

    顾以沉默了,最后也没用那个人背着,自己朝着另一块田走去了。

    苏满树把自己的外袍脱了,叠了两下,直接放在了田埂上,朝着南巧招手,让她坐下。

    南巧盯着他的外袍,犹豫了片刻,一时间没好意思坐。

    苏满树随意的坐在了外袍旁边,见南巧还愣着,又朝她招了招手,催促着:“快点过来休息。”

    南巧点了点头,坐到了他的外袍上。

    苏满树解开腰间的水囊,塞进南巧的手里,说:“囊口我已经洗过了,你直接喝就好。”

    南巧道了声谢,接了过来,打开塞子,喝了一大口。她喝过之后,转头问苏满树:“我喝了你的水囊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苏满树摇头,“我不渴,你尽管喝。”

    南巧就知道,他是把自己的水囊让给她了,还怕她嫌弃,特意洗过囊口。

    她把水囊塞到苏满树手里,固执的说:“你喝吧,快点。”

    苏满树没辙,在她的催促下,拎起水囊,隔着他嘴唇半寸,就直接往嘴里灌,愣是没让自己的嘴唇碰到囊口。

    南巧把一切都看眼里,感激不已。

    苏满树喝完水之后,跟她说:“坐在这里挺无趣的吧?等什队的兄弟们都回来了,我们就能回去吃午饭了。最近还会比较清闲,等过一阵子进入秋收,大家就会忙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南巧以前没种过地,只是当初为了新鲜,在自己院子的花盆里,养过一些小植物。她只知道,这些植物到了秋天会结出果子,但是所谓的秋收,她确实一点概念都没有的。唯一有的概念,不过是母亲看账本时,偶尔会念叨两句,哪个哪个庄子,今天收成不好,然后吩咐下去给农户免些税吧。

    她正想的出神,忽然眼前多出了一朵花,一朵很小的小黄花。颜色还算艳丽,只是小的可怜,大概只比花生米大上一小圈。

    南巧伸手接过去之后,苏满树说:“西北边疆这边,可能是天气原因,花长得都不大,你凑合着玩吧。”

    花虽然小,但是南巧很开心,不自觉的就笑弯了眉眼。她的笑容把苏满树也感染了,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棉花田梗旁休息了一段时间,该走时,苏满树就起身站了起来。他随意地拍了拍衣摆,然后朝着南巧伸手,要将她拉起来。

    南巧仰头,看着苏满树近在咫尺的手,她也没有犹豫,伸手直接搭在他的手上,借力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后,下一步弯下腰,捡起苏满树的外袍,拍了拍灰,放到了他手里。苏满树接过去,直接把外袍穿在了身上,动作极其自然。

    什队的其他人还在别的田里,苏满树就带着南巧去找他们。过了两片田,南巧有些累了,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,跟在苏满树身后,慢慢吞吞的磨蹭。

    苏满树见她走累了,一转身,调了方向,朝着她走了回来。南巧很好奇,不知道苏满树为什么走了回来,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走到她面前,站定脚步,然后转身露出背,半蹲了下去,示意南巧上来。

    南巧愣了愣,当即就摇头拒绝,疾声道:“不用你背我,我自己能走的!”

    这里是田埂,又不是河里,她自己当然可以走的。何况,这附近还有苏满树什队的人,若是他背她,被那些人看见了,少不得又是一番打趣。

    苏满树见她拒绝,也没有强迫她,起身担忧的望向她,试探着问:“你自己能走吗?”

    南巧笑了,她说:“我以前每天晚上还跟着你跑步呢,这点路算什么?”

    自从上次战乱起之后,南巧晚上就没有跟着苏满树出来跑步。一是因为当时苏满树手臂受了伤,她不想再去劳累他;二是因为入秋了,夜里寒凉,比不上往日,苏满树觉得南巧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,晚上还是不要出门挨冻的好。

    所以,后来夜晚跑步这件事,就不了了之了。

    南巧说完这话,苏满树也并没有怀疑,只是点了点头,道:“你自己走也好,累了就告诉我,我们就寻个路边坐下来休息,方反正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,时间有的是。”

    南巧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是看出来了,今天的苏满树就是打定主意陪着她了,连田地里的农活都不准备干了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很快,几乎一转眼,太阳就升到了正当空。这一路,苏满树一直带着南巧慢吞吞的走,他是一点都没有着急。半路上遇到些稀奇古怪的小花小草,他都会摘下来,塞给南巧让她玩。

    苏满树大概从来没有给别人摘过这些花花草草,他几乎是一股脑儿的,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南巧怀里,还一脸得意洋洋的笑,那意思好像是:你看,我把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摘来了,你快来表扬我吧!

    刚开始南巧还会觉得很是新奇,因为这些花花草草,几乎全都是她没有见过的。其中以黄白色的小花比较多,还有一些形状极为奇怪的小草,格外的新奇,南巧简直爱不释手,准备回去用这些东西按照打络子的方法,编些小玩意。但是,当她手里的花花草草越来越多,最后她双手都要拿不下时,她就觉得有些无趣了。

    可是,再去看苏满树,他依旧兴致勃勃的穿梭在田里,时不时弯腰,帮她折花折草。南巧原本想要告诉他“不要摘了”的话,一时间都被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无奈的摇了摇头,并没有再出言阻止他。难得苏满树高兴一次,就随他去吧。

    南巧知道,他能这么高兴的时候,其实并不多。

    中午回家时,他们这一行人回家时,吴嫂子已经做好饭菜了。她见南巧回来,手里捧了一大堆的花花草草,顿时就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南巧被她笑的极其不自在,但又只能装作如无其事,把东西放到了一旁。吴嫂子正好过来,笑着问她:“是满树摘给你的吧。”

    南巧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吴嫂子掩唇低笑:“满树就是个大老粗,他们男人根本就不懂这些花花草草哪个好看,结果一股脑儿也不管好的赖的,全都往你这里塞,以为你都喜欢呢!”

    吴嫂子说这话时,眼神有些迷离,脸上流露出笑容,似乎回忆到了过去。

    南巧见她露出那样的表情,十分好奇,忍不住问她:“吴嫂子,难道吴大哥曾经也干过这种事?”

    “就你吴大哥跟个木头疙瘩似的,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!”吴嫂子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,嘴上不承认,脸上的表情却早就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南巧了然,故意打趣吴嫂子,“原来吴大哥是真的干过啊!”

    吴嫂子的脸红了红,不再理南巧。

    南巧一转头,蓦然就看见身后站了一个人,惊呼了一声,才认出来,竟然是顾以。

    他局促不安的站在她身后,见她看过来后,立即别开头,嘀咕了一句:“以后我也给你摘花。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,立即转身就跑。他跑的又急又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他似的,让南巧忍不住担心他还未痊愈的腿伤。

    真是莫名其妙的。

    吃过午饭之后,苏满树让南巧去休息,自己去了灶房,帮着吴嫂子收拾。

    南巧就走到她那些花花草草的旁边,坐着等苏满树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苏满树很快就从灶房里出来了,出来时双臂上的袖子还挽着,双手略湿,应该是出来时只随意的擦了擦,并没有擦干。

    他走到南巧身边,没等南巧起身,就坐在了南巧身旁,拿起了几根草,握在手里,手指灵活的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南巧好奇,侧着身子伸头去看,很快,就在苏满树的手指上,看见了一只小青蛙。绿色的小青蛙,是那几根草编起来了的。

    苏满树大掌一摊,就把那只绿色的小青蛙举到了她的眼前,示意让她接过去。南巧满眼惊喜的接过小青蛙,握在手里爱不释手,玩弄了好半天。

    苏满树笑了笑,就又拿了几根草,低下头,继续编起来。他的手指灵活,动作飞快,南巧坐在他身边,一直盯着他的手指,但是仍然没看,他究竟是怎么编的。

    很快,他的掌心里又多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蜻蜓,还带着翅膀的。翅膀是草叶子最嫩的那一部分做的,栩栩如生,好像它真的会从苏满树的掌心里飞走是的。

    南巧忍不住惊呼:“它好像真的!”

    苏满树把绿色的小蜻蜓放到她手心里,笑着问她: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南巧毫不犹豫的点头,“喜欢,太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她就算是京中林相府,也没有见过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,自然是新奇不已。

    苏满树见她喜欢,便又飞快的帮她编了小兔子、小猪、小马,甚至还编了两个小人,其中一个扎着辫子,一看就是个姑娘家,另一个比较粗狂,是个男人。

    南巧举着那两个小草人,问他:“这个是你?这个是我?”

    苏满树笑了笑:“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。你要是认为是我们连个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南巧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吧,她好像是自作多情了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南巧才明白,原来苏满树采回来这些花花草草,也并不是盲目的,他选用编东西的这些草,都是韧性十足,很难扯断,就算是又折又弯,也不会留下痕迹。而且这种草颜色好看,编起来的东西,都是绿油油的,十分的鲜艳。

    苏满树把编好的一堆小动物都推给了南巧之后,就去拿那些花了。

    南巧注意力,原本全都在怀里的这些小动物身上,但是很快她就被苏满树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因为苏满树用那些花,并没有继续编小动物,而是编成了一个圆环的东西。那些黄黄白白的小花,被他的巧手镶嵌到绿叶之中,很快就成为了一个颜色艳丽的花环。

    在编这个花环时,苏满树还时不时的往南巧的头上比量,调整大小。很快,花环被编好了,苏满树伸手,在南巧的头上比量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,满意的笑道: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南巧好奇的摸了摸头上的花环,触手的是花花草草的柔嫩,因为戴在她头上,离她极近,她能清晰的闻到花草的芳香……

    苏满树给她戴上花环之后,向后退了两步,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手艺似的,笑着说:“第一次编,还可以,不是那么丑。”

    南巧摸着头上的花环,惊讶的问他:“你竟然是第一次编?”

    苏满树回答说:“唐启宝和年陶是男孩子,并不喜欢,我就没给他们两个编过。我想,你是姑娘家,应该会喜欢这东西。手艺不精,下次就能做的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南巧倒没觉得这个花环哪里不好,反而觉得比她以前在京中时,有过的所有头面都漂亮,带在头上不仅清凉,还有花草的清香。

    她拿起几根草,缠着苏满树教她编小动物。

    苏满树自然的接过去,问她:“你想先学哪一种?”

    “兔子,先学兔子。”

    苏满树手里捏着几根草,一下一下的编了起来。他怕南巧看不懂,还刻意放慢了速度。南巧的手里,也捏了几根草,一步步的跟着苏满树做。苏满树时不时的伸手过来,指导她的手指动作,告诉她这根草往哪里塞,那根草应该往哪里折。

    南巧从来没有编过这些东西,两只小手忙来忙去,怎么也弄不好。她曾经也是学过打络子的,但是编草动物,跟打络子的手感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苏满树见她学的焦急,出声安慰: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他低着头,手指在南巧握着的那些草上弄了弄,耐心的把她弄错的地方都纠正回来。

    他这样的姿势,离她很近,温热的呼吸,都打在她的脸颊上,弄得她浑身痒痒的。南巧僵硬着身体,呆呆的坐在原地,心思却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,全都集中到苏满树身上了。

    苏满树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两个人的距离过近,仍旧专心致志的帮她处理手上被弄乱的那些草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苏满树轻声道:“好了,你可以继续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出声,南巧才回过神来,看向自己手里。原本被他弄得乱成了一团的小草,都变得整整齐齐,现在她手里的小草兔子,已经具有了初步的形状。

    南巧定了定神,继续在苏满树的指导下,一点一点的编着手里的小草。这期间,她有些心神不宁,眼神时不时的往苏满树的身上飘。

    苏满树原本没注意她,忽然一转头,两个人的视线就对上了。

    南巧顿时低了头,懊恼不已。她这偷窥的行为,竟然被苏满树抓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接着,她的头顶就传来了苏满树的笑声。他故意打趣她:“南巧,你要看我,就光明正大的看,不用偷瞄的。”

    南巧被他揶揄了,却坚决不承认,嘴硬的反驳:“我没有看你,一点也没有看你。”

    苏满树笑了,笑的极大声。

    南巧没有理他,继续去弄手里的兔子。她的小草兔子已经被苏满树的处理的差不多了,只要收个尾就行了。最后的收尾步骤很简单,她自己捣鼓了一番,一只漂亮的草兔子就出现在她的手里了。

    南巧盯着自己手里的兔子看了半天,最后一咬牙,把它递到了苏满树面前,开口说:“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苏满树正低着头,疑惑的盯着她手里的兔子,不明白她把小兔子递过来做什么,突然就听到了她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才问:“给我?”

    南巧点头,“我记得你是属兔子的,这个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苏满树伸手接了过来,满脸带笑,道:“你是因为我属兔子,所以才想要学做小兔子送给我的?”

    南巧点了点头,如实承认。

    苏满树满脸高兴,捏着那只小兔子简直爱不释手,连眼睛都要笑完了。

    忽然,他们旁边传了一个声音,喊道:“哇,师父,你手里的这个猪,耳朵也太长了。”

    南巧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这只小草兔子,要比苏满树的那几只小草兔子,整整胖了一圈,如果不是上面有两只长长兔耳朵,乍一看确实就像一头猪。

    听了唐启宝这话,南巧顿时生了捂脸想逃的冲动,她真真是没脸见人了。

    苏满树看向唐启宝,眼眸带笑,语气却是威胁:“你小子今天是不是皮紧了?你见过耳朵这么长的小猪吗?”

    唐启宝疑惑的盯着苏满树看了半天,又看见南巧羞红了脸,顿时明白过来,急忙改口:“不不不,师父,我刚才说错了。这是我师娘做的吧?做的真好,做的真是格外的清新脱俗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这是什么?”南巧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。

    唐启宝顿时语结,看了看那只小兔子,又看了看苏满树,最后又看向南巧,无辜的说:“师娘,您说这是什么,它就是什么!谁要是不服,老子跟他单挑。”

    南巧顿时就垂下眼睛了,她是明白了,唐启宝是直到此刻,都没有认出苏满树手里的是兔子,不然,就以他惧怕苏满树的程度,一定会一口咬定,那是一只兔子的。

    苏满树显然也看出唐启宝的为难了,把南巧送他的那只兔子,珍惜的往怀里一揣,板着脸问他:“你不回家休息,进这里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唐启宝被他师父这么一提醒,才想起来,急忙说道:“师父,有人找你,就在外面的棉花田边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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